好心分手

甚麼時候才離開,到現在還說不得準,昨天本來是last day,但別人在早上問我的時候,我還是說沒法確定,說來慚愧,辭職信是九月初遞的,上面的離職日期已是一改再改,改到半年以後,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離開。
雖然是歹戲拖棚,也得從頭說起。第一次進去這家公司的時候是2003年,那時候剛巧是沙士過後,香港經歷了一場大災難,而對我自己,卻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。很難想像這是一家如此有規模的公司,機房情況可謂滿目瘡痍,燈是破的,地上都是水,雜物一大堆,簡直可以作為拍恐佈電影的場地。又因為那時候剛架構改組,一開始人手嚴重短缺,只有那三幾個師傳輪班,那時候我這個所謂高級工程師要一邊寫標書,一邊去接駁電線或修理去水管淤塞,還試過因為沒人當值,要從早上七點鐘做到晚上十一點多。
匆匆的來,匆匆的走,那次還待不到一年捲蓋舖走了,其實只做了半年不到吧,我已給老闆遞上辭呈,那時候他問原因,還說:「如果是因為我,你不需要走」。答案卻當然是他,不知道呢,認識十多年的人竟然可以變得如此陌生,玩手段不是不可以,只是不應該那樣不高明;提防別人也很正常,可是也不應該把自己搞得那麼神經質。泳池大修後他有意無意的要讓它無法如期重開,這可是兩敗俱傷,甚至根本是傷敵三分,自損七分的愚蠢行徑;我要拿預算的項目看,他竟然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那是「機密」。是他把我帶到這裡來,也是他讓我選擇離開,說起來還是傷心的,記得後來有同事說,她還一度懷疑我和他是同性戀,不然怎麼會那樣子「含莘茹苦」。
那次短暫離開以後,很快被大老闆說服回頭「二進官」,到如今一晃眼在這家公司又已是第七個年頭,來來回回,在那裡跌倒,在那裡爬起來,更上一層樓又如何,這幾年的日子實在過得瘋狂,工作和唸書差不多佔據了整個人生,每天晚上總是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,假日忙著應付作業甚麼的,只有很偶爾的才能擠出一點點空檔做自己喜歡的,雄圖大志自然說不上,只要看看書或寫些有的沒的,去證明存在還是有價值的。
這是第二次離開,只是這一次比上一次更不灑脫,我明白人在江湖,有時難免隨波逐游,只是我更不願意只會追求表面的生活安定,對社會的不公或桎梏視而不見,也許我還沒有能力去掙脫甚至改變它,但最低限度,不要擁抱它。
今天本來是畢業典禮,我卻寧願躲在家裡寫這篇鬼東西,是的,甚麼職銜和文憑對我來說從來不見得重要,或是說,如果我認定它不重要,那麼我還不至於無藥可救,只要我還懂得掙扎,我還是原來的我。
在上次還沒有進去這家公司以前,心中已有了一個長途旅行的計劃,只是想不到這計劃要到那麼多年以後才有去實現的機會,是老驥伏櫪,志在千里。
夢想之地都是遙遠的嗎?旅程已在籌備當中,只是確切去哪我還不曉得。
標籤: 私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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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u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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