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島

從台灣回到香港，走在回家的路上，竟然起了陌生的感覺。
這應該無關地域的距離或時光的隔閡，畢竟路上還不到一個月之久，兩地相距還不過千里之遙。
思前想後，那大概是因為一路上情不自禁的陷入回憶的長廊，是的，二十年前首次踏足寶島，那時候也是從北到南走了一遍，戀曲一九九零，俟此散落幾許吉光片羽。

除常去的台北之外，一路走來，阿里山太魯閣等地已是久睽二十年，日月潭十六年，綠島十年，九份七年。樹猶如此或桃花依舊？神木已然倒下，蘇花公路不再是「有去沒回」的單程路，日月潭畔湧出了一大堆酒店，綠島之前關押政治犯的監獄搖身一變成了觀光點，七年前還在復修的金瓜石礦坑也早已開放給旅客「體驗」。
今夕何夕，相互交纏的畫面，在綠島聽《紅蜻蜓》，那是第一次踏足台灣所聽到的歌；在阿里山看日出，彌補多年來的遺憾；端午節慶在愛河之畔看陳昇演出，應是似曾相識。
環島之行，肇因今年乃中華民國立國一百周年。前兩三個月已憑藉「小三通」之便，走訪了靠近大陸的馬祖和金門。今次除本島以外，也去了澎湖和綠島，只是時間終究還是有些倉促，懇丁和蘭嶼等要再等下一趟了。其實只要出了台北，還是可以很輕鬆的欣賞到台灣不同的面貌和風情，感受不一樣的湖光山色，以至飽嘗各方美食小吃。台灣不至於像香港般細小狹逼，城鄉差距猶存，生活步伐也相對悠閒，文化的多元和傳承便有了土壤，更不要說在民主體制上執華人世界之牛耳。
台灣自九十年代初以降，經濟一直沒甚麼大起色，卻也因為沒有趕上盲目發展的高速列車，而得以保留地方特色。就如身在台北鬧市的唐山書店，多年來還是得以屹立不倒，賽翁失馬，焉之非福。
民國百年，情懷安在？想不到多年以前的「回國觀摩」尚不至絕響，台灣人的熱情仍在，此行坐了幾趟順風車，都是出於他們主動的好意；吃一頓不到港幣五十塊的便餐，招呼熱絡不特止，老闆臨行前還會給我們鞠躬；巴士司機在到達總站後知道我們要去的地點之後，竟然還給我們「義載」了好一段路，還有在蘇花公路誤報失車，警察先生不單沒有不滿，反倒過來在風雨交加中前來「營救」，還想要給我斟茶遞水，還要事後致電祝我們旅途愉快。

民風如斯，國乃昌盛，但願是不管再過二十年或二百年或二千年。


後記：謝謝同行的女友，沒有她有些地方還真的走不了。本來想要整理好相片後才寫遊記，只是下一個旅程已是如箭在弦，人生匆匆，總是還沒回頭就要往前看。